導讀人/黃雅淳(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副教授)

 再見不是真的

 有一種東西會比回憶和記憶更深遠

 連結起我們

 你可以不去尋找

 只要相信它

            ──谷川俊太郎

 《不想說再見》是一個具有童話性質的深邃故事。文字精簡如詩,簡單的情節中,散發著沉靜、縈繞於心的魅力。作者開始說故事前,先給出一個通關密語似的詩籤:

  狗兒會說話

  可是只有詩人與孩子

  聽得見

  為什麼?詩人與孩子有什麼相似的特質?為什麼只有他們聽得見狗兒的話?作者沒有立即告訴我們答案,於是我們帶著懸念開始聆聽。

  故事的開始是一場具有象徵意象的暴風雪:「暴風雪呼嘯著,很快天就要黑了。」整個故事的主要發生時間就在這場持續多日的大雪中。主角泰迪是一隻被詩人席爾文領養,和文字一起長大的愛爾蘭獵狼犬,作者讓他以第一人稱「我」來訴說這段經歷。為何是由「詩人的狗」來擔任敘事者?作者透露了一點訊息給我們:

  我是詩人

  你是狗兒

  誰是詩人?

  誰是狗兒?

  當詩人席爾文與狗一起照鏡子,他說:「同樣的頭髮,同樣的眼睛。也同樣用文字思考。」因此我們可以假設敘事者泰迪既是詩人的狗,也是詩人自己(或作者)的鏡像。

  故事開始的時間是在席爾文離開的三天後,「難道已經是第四天了嗎?獨處讓人分不清真實的時間。」泰迪在即將入夜的大雪中發現了小男孩尼可:

  男孩靠著我的身體,我幫助他在風中站穩。

  「救命啊。」他說。

  我知道這幾個字代表什麼意思。

  由這段狗兒和男孩第一次相遇的場景,我們可以知道這場暴風雪象徵著他們共同面臨了某種精神困境。如果我們將這個故事當作童話來解讀,那麼童話的主角(詩人、孩子、狗兒)代表了面對與處理困境的態度。

  我很想哭。可是另一個事實是:狗兒沒辦法哭。儘管我們會感到傷心難過。

  可是狗兒沒辦法哭。

  ……

  真希望我有辦法哭。

  當生命遭逢巨變與至大的傷痛時,我們往往哭不出來。有時,甚至會壓抑或凍結真實的情緒,來降低自己面對痛苦的感受。

  那麼尼可與芙蘿拉的困境是什麼呢?當芙蘿拉看到席爾文和泰迪的合照時,她問:

  「席爾文救了你之前,有人拋下你嗎?」

  「對呀。」

  「就跟我們一樣。」她說,依舊盯著相片看。

  但尼可哀傷的對妹妹解釋,媽媽並沒有拋下他們,她只是獨自去找人求救。「他不願意去想這件事,媽媽在猛烈的暴風雪中,留他們在原地那麼久。」此時,泰迪想起席爾文的話:

  孩子們會講出小小的事實。

  而詩人試著了解這些事實。

  這又再次暗示我們:為何只有詩人與小孩聽得見狗兒的話。

  既然媽媽是去求救,並不是真的拋棄尼可兄妹,為何他們仍會感到恐懼憂傷?美國兒童文學研究者艾莉森.盧瑞在《永遠的孩子》一書中曾指出:「大人來來去去不可預期,而且經常沒有解釋,或是用小孩子聽不懂的話。比起成人,孩子的一天或一週要久得多──甚至一小時的延遲或缺席,都像是沒完沒了的冗長。」因此,兄妹倆感覺到在風雪中被媽媽遺棄的感受,「她離開了很久」是真實可感的失落。

  所以,當我們理解了暴風雪在此的象徵,正如我們生命中某些陷落的時刻,便體會到這是一個訴說純真的受傷心靈,互相扶持陪伴、共同面對失去與分離的故事,並透過一連串奇妙巧合,來呈現主角精神世界的轉折與療癒的過程。

  芙蘿拉說得對。

  席爾文從來不曾離開。

  谷川俊太郎的詩〈再見不是真的〉:「有一種東西會比回憶和記憶更深遠。」只要我們願意相信,或許就能超越時間前往某處,「和凋謝的花兒們留下的種子一起」,與所愛的人再相逢。

  而這本書中還蘊藏著許多豐富優美的意象(包括顏色與名字),就留給聰慧的讀者去解碼,然後帶著這份理解與體會回返,豐富或者療癒我們各自所在的現實世界。

 

本文摘錄自小麥田《不想說再見》推薦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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