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封_綺羅香 200.jpg 

綺羅香     李天葆╱著
定價260元   ISBN 9789861202242   2010.12出版

【內容簡介】
王德威主編‧當代小說家Ⅱ

綺羅染到風塵的芳香,低到泥塵爛泥裡去,不一定會歷劫修成紅蓮,可能半途就枯死,然而剎那芬芳,即使一縷飄香也是永恆。--《綺羅香》

      李天葆的風格細膩繁複,當然讓我們想到張愛玲。這些年來他也的確甩不開“南洋張愛玲”的包袱。如果張腔標記在於文字意象的參差對照、華麗加蒼涼,李的書寫可以說庶幾近之。但仔細讀來,我們發覺李天葆(和他的人物)缺乏張的眼界和歷練,也因此少了張的尖誚和警醒。然而這可能才是李天葆的本色。他描寫一種捉襟見肘的華麗,不過如此的蒼涼,仿佛暗示吉隆坡到底不比上海或是香港,遠離了《傳奇》的發祥地,再動人的傳奇也不那麽傳奇了。他在文字上的刻意求工,反而提醒了我們他的作品在風格和内容、時空和語境的差距。如此,作爲“南洋的”張派私淑者,李天葆已經不自覺顯露了他的離散位置。
      李天葆的是二十世紀末遲到的鴛鴦蝴蝶派作家,而且流落到了南方以南。就著他自覺的位置往回看,我們赫然理解鴛鴦蝴蝶派原來也可以是一種“離散”文學。大傳統剝離、時間散落後,鴛蝴文人撫今追昔,有著百味雜陳的憂傷。風花雪月成了排遣、推移身世之感的修辭演出,久而久之,竟成爲一種癖好。這大約是李天葆對現代中國文學流變始料未及的貢獻了。──王德威


      李天葆的小說裡的書寫氛圍,總帶著自言「特別喜歡風塵味的」的「風塵中人」的氣息。他書寫的女性角色,本來可能是陋室裡的明娟人物,落在塵埃中卻變成朵朵奇花之人;小說的背景可能是在險惡江湖闖蕩出來一片的笙歌,原始氣味的花街柳巷可能粗鄙,然而,有血有肉的女人也都帶有三分的癡情。作者如此形容自己的早熟:「過早認識了風月尤物的可歌可泣,對純情玉女完全封殺。」
      馬來西亞自上世紀五十年代以來,意識形態或左或右,當時作者就不喜左派;他耽溺在港台「通俗到不行」的流行物事,一種屬於俗人的最愛。於是他的小說人物,都沾有一股來自最接近塵土、活靈活現的「土氣」,小說閱讀起來,因此變得熟稔可近,人物也變得可親。
     《綺羅香》的短篇是作者成長歲月的經驗遺緒,小說中人物的表徵幾乎是身旁熟悉的顯影。例如:〈綺羅香〉裡的舞女綠薔薇和紫蘭花、〈絳帳海棠春〉裡的妓女海棠春、〈絳桃換荔紅〉裡的女主角巫荔紅等篇小說,作者寫來如此嫺熟的煙花女子生涯,大抵都帶著作者形容的這股生氣--生命之曲愈奏愈近尾聲,大抵也有個跡象--從前熟悉的種種都一一崩壞或變更。
      概括《綺羅香》小說集的人物,彷彿都是從舊時代裡走到你的跟前,叨叨絮絮每一個過去的身世。一如作者〈後記〉裡的提及:「……懷舊變成一種消費,我其實深覺可惜。真正的家居生活無可代替,理想的現代人縈廻在舊夢裡,卻無法回去了,於是有意無意把場景寫進小說裡,到底是滿足個人的私欲而已。」


【序】
羅愁綺恨話南洋——李天葆和他的「天葆」遺事  ╱王德威

      李天葆同輩的作家多半勇於創新,而且對馬華的歷史處境念茲在茲;黃錦樹、黎紫書莫不如此。甚至稍早一輩的作家像李永平、張貴興也都對身份、文化的多重性有相當自覺。李天葆的文字卻有意避開這些當下、切身的題材。他轉而堆砌羅愁綺恨,描摹歌聲魅影。「我不大寫現在,只是我呼吸的是當下的空氣,眼前浮現的是早已沉澱的金塵金影。—要寫的,已寫的,都暫時在這裡作個備忘。」他儼然是個不可救藥的「骸骨迷戀者」。
      但我以爲正是因爲李天葆如此「不可救藥」,他的寫作觀才讓我們好奇。有了他的紛紅駭綠,當代馬華創作版圖才更顯得錯綜複雜。但李天葆的敍事只能讓讀者發思古之幽情麽?或是他有意無意透露了馬華文學現代性另一種極端徵兆?新作《綺羅香》可以作爲我們切入問題的焦點。

      李天葆的古典世界其實並不那麽古典。從時空上來說,大約以他出生的六〇年代末的吉隆坡為座標,各往前後延伸一、二十年。從四、五〇年代到七、八〇年代,這其實是我們心目中的「現代」時期。但在李天葆的眼裏,一切卻有了恍若隔世的氛圍。
      那是怎麽樣的年月?吳鶯音、姚莉、潘秀瓊的歌聲蕩漾在老去的樂園巷裏,街頭電懋、邵氏電影海報上的李麗華、葛蘭任憑風吹雨打,永遠巧笑盼兮。馬六甲海峽的暖風一路吹上半島,午後的日頭炎炎,哪家留聲機傳來的粵曲,混著此其彼落的麻將聲,印度小販半調子的惠州官話叫賣聲,串烤沙爹和羊肉咖喱的味道……。唐山加南洋,一切時空錯位,但一切又仿佛天長地久,永遠的異國裏的中國情調。
      李天葆要講的故事也並不那麽古典。老去的脫衣舞孃回首前塵往事,當年色香俱全,現在形銷骨立;落魄的女廚師身懷絕技,卻死於非命;女老千帶著兒子一站又一站的吹捧騙;小姨子和死了老婆的姐夫間道是無情卻有情……。李天葆的故事恆常以女性為重心,這些女子有的遇人不淑,有的貪戀虛榮。他們的傖俗涼薄的身世和李天葆泥金重彩式的風格於是產生奇異的不協調。
      李天葆的風格細膩繁複,當然讓我們想到張愛玲。這些年來他也的確甩不開「南洋張愛玲」的包袱。如果張腔標記在於文字意象的參差對照、華麗加蒼涼,李的書寫可以說庶幾近之。但仔細讀來,我們發覺李天葆(和他的人物)缺乏張的眼界和歷練,也因此少了張的尖誚和警醒。然而這可能才是李天葆的本色。他描寫一種捉襟見肘的華麗,不過如此的蒼涼,仿佛暗示吉隆坡到底不比上海或是香港,遠離了《傳奇》的發祥地,再動人的傳奇也不那麽傳奇了。他在文字上的刻意求功,反而提醒了我們他的作品在風格和内容、時空和語境的差距。如此,作爲「南洋的」張派私淑者,李天葆已經不自覺顯露了他的離散位置。點這裡,繼續閱讀


【內文選摘】
〈十艷憶檀郎〉之〈綺羅香〉
     「在墨墨蠢動不安的心底,開天闢地的女神就在燈光熾烈的台上;他們不約而同的將一己的慾火往唯一的方向燒去—是集體的心神陶醉,一次的空前經驗。綠薔薇沒有了身世背景,卻獲得萬千男人虔誠的膜拜。」

上  鑲亮片玫瑰紅真絲曳地晚禮服
      一九五九年,綠薔薇首次踏上台板,穿的就是這套衣裳。明知道不過是一瞬間的華麗美艷,到後來免不了要一件件除掉。但如何將一身貴婦行頭卸落,如何展露粉搓玉滴的女體,卻是一門學問。綠薔薇好學不倦,當舞女時已廣泛學習各種技藝,表演探戈往往是個人獨跳,男士都坐一旁欣賞。當紫蘭花從聯邦艷舞團退下來,願意教授她獨門舞技,她便深深地鞠躬,說:「我會加倍用心。」紫蘭花一手挽住綠薔薇的腰,叫她往後彎—心裡不禁贊嘆這女子骨柔身軟,是個人才。再細問,原來是怡保人—難怪那七分的艷色,即使不上妝,也難以遮掩。更難得她毫不扭捏,態度大方俐落。之前馬來亞三年零八個月的日本皇軍統治,她小時候早已訓練有素,把低頭一鞠的姿勢學得極道地。治行頭的功夫,更應趁早學,傳授舞藝之餘,紫蘭花多說了一句—綠薔薇尾毛微揚:「當然是男人買。」紫蘭花輕笑,不語。
      她細心留意寶蓮舞廳的男人—先看皮鞋,才打量衣裝,記住他叫什麼酒,再查探坐的是什麼車子。資料齊全了,綠薔薇立刻翩然而至—很少不把目光放在她身上。盛妝之下,她像極了阿娃嘉娜與夏厚蘭的混合體,冰與火,冷艷妖麗。柳腰一閃,笑盈盈地踩過地毯。於是金店街三間鋪的少東、外資銀行的印度籍經理,……都屬於她追逐的成員之一;最終是做出入口生意的彭梓純正中她的下懷—其他人太精刮,捨不得錢,唯有他爽快乾脆,陪綠薔薇上了一次街,就一路做她的專屬出納戶口—臨末了,綠薔薇捧著禮盒,別過臉來,笑:「謝謝你呀,你真是個好人。」目光依依,站在梯間,身後的燈影,橙紅光艷的為她做了背景;「千萬別這麼說,這可是我的榮幸。」彭梓純倒是一口純正順溜廣東話—他是外江人,不知是湖南還是湖北,大概戰後曾在香港新加坡待過,對歡場也略有見識—陪小姐購物,算是駕輕就熟了。他笑著,前額微禿的部分皺出兩條橫紋,一雙眼倒是明澄澄,闊嘴一咧,現出酒窩,竟有少年似的無辜模樣—事實上,確有點無辜。綠薔薇嫣然地瞟了他一下。他一定誤信南洋女子熱情痴心的神話,疏於防範—或是不願顯出窮酸氣?細看他,真的不錯;虎腰熊背,儀表堂堂;話極少,但每事必先徵詢她的意見,拿外套,斟咖啡,開車門,綠薔薇一一記在心裡,不禁暗喜。她不過目光瞥過一方,他便招手,叫侍者去端出一塊奶油花生碎蛋糕;那茶室門口玻璃櫥裡擺著五色鮮麗的西點,是綠薔薇童年的夢──多少次剛舐完手指上的糖霜,便驚醒了,空留淚痕。難得他有這般的細心熨貼,倒不是隨意闊綽。點這裡,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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