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安儀

 

我高中的時候,參加學校的「博愛」社團,每週社長都會安排時間,去校外拜訪育幼院、老人院、療養院……等社福機構,帶領我們做志工去陪孩子們玩耍、伴老人們唱歌,或是幫忙生病的患者餵飯、清潔。每一次去義務服務,我總是充滿著熱情;除了樂意為這個社會盡一點力之外,我那顆年輕澎湃的心,也充滿了易感與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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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有一次,我一整個學期都在某一個教養院中當學童的免費家教,指導一個學習遲緩的孩子。我辛辛苦苦的花費了許多心思:畫卡片、講故事、一遍又一遍、重複了無數次,終於教會了他常用的標點符號。正當我開心的舉起雙臂、拍手歡呼時,說時遲那時快,那個孩子卻立刻閃電一般下意識的往後退,並且火速抬手護住了自己的頭──很顯然,他以為我要打他。

 

當然,他很快就發現了這是個多此一舉的動作──所以馬上就放下了手。但是就在那電光火石的一剎那,我心中立時明白,那是一個時常受虐打的孩子。我輕聲的問他,是誰常常打他?但是他搖搖頭,什麼也沒有說。十六歲的我,只能傻傻的看著他,不知道該去問誰?也不知道能幫助他什麼?只能默默的帶些小禮物、小點心,希望能讓他感受到大姊姊的溫暖。直到現在,他那與平常做功課時絕不相等的迅捷反應,還有無意中流露的驚嚇眼神,仍然深深烙印在我的心中。

 

以前的我常常不明白,為什麼我們如此熱烈的在育幼院中與院童親熱的擁抱、玩耍,卻總是得不到同樣的熱情回報?我也不懂他們那小鹿似的純真大眼中,為何總是充滿畏縮和警戒?幾乎沒有例外的,院童們總是小心翼翼的排隊拿糖果、安靜的手拉手唱歌,可是,卻少有一般孩子的活潑、頑皮。

 

現在回頭想想,我們那蜻蜓點水的「付出」,對這些孩子而言,恐怕只是另一次的虛偽憐憫。就和本書中的男主角比利所認定的一樣:生活中的一切,只不過是說一套做一套的假象,來來去去的慈善家、領了薪水來工作的保護官、不喜歡你就可以「退貨」的寄養家庭……又有誰是真心誠意的付出,日日夜夜的不離不棄?

 

《等星星發亮的男孩》作者菲力.厄爾,曾在兒童保護機構擔任社工,是受虐青少年的輔導治療師。因此,他用第一人稱的方式,寫出了一個情緒障礙的受虐男孩,如何在絕望混亂中掙扎著求生的故事。比利的生母是單親媽媽,她因為交了一個有暴力傾向的男友,終日只能以酗酒麻醉自己,於是比利和同母異父的雙胞胎一起被送到了育幼院,和院童一起過著團體制式的生活。比利痛恨育幼院,卻又放心不下稚齡的雙胞胎弟妹,即便遇到了一個有耐心愛心的家庭願意收養他,卻因為過往經歷而搞砸了機會。就在這一團混亂的生活當中,只有討厭的「上校」朗尼保護官,一直不離不棄的守在他身邊,無奈比利那顆如鋼鐵般強硬的心,卻堅決不肯融化。然而,這時有一個女孩闖進了他的生命當中……

 

閱讀這部小說時,可以由作者細膩的筆觸,看到很多令人深思的面向:情緒障礙的孩子到底有什麼樣的心理轉折?不穩定、暴力的父母究竟會帶給孩子什麼樣的創傷?為什麼青少年容易緊閉心扉?為什麼青少年不願意信任大人?罪惡感會造成什麼樣的問題?青少年該如何紓壓?

 

一本好的小說,應該會帶給讀者一份期待、一份思索,以及一份感動。《等星星發亮的男孩》正是一本這樣的作品。期待大人與青少年,一起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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