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他們是在教宗出手前先下手為強。」莎菈下了這樣的結論。
「正是如此。而且教宗還打算將所有祕辛公諸於世,這會讓那些人全吃上牢飯。他手中掌握的內幕多不勝數,比方說,靠著P2居中牽線,阿根廷於福克蘭群島戰爭中所用的飛魚反艦飛彈其實是受惠於梵蒂岡銀行。妳能想像這後頭牽連多廣嗎?」
「天啊。」
「他們甚至還和具有黑手黨背景的米切雷‧辛多納合作,由他負責和黑手黨聯絡,共同賺進大把鈔票。」
「他也是成員之一嗎?」
「沒錯。不過,雖然有許多人死於辛多納之手,其中還不乏達官顯要,但教宗之死與他無關。可是即使如此,他光其他問題就一個頭兩個大了。」
「沒有人負責調查其他詐騙案嗎?」
「有,歐洲各大相關單位與美國司法部門根據手中情報進行調查,但仍花了好一段時間才釐清真相,並在若望‧保祿一世當上教宗不久便登門造訪。密會中,美國司法人員向教宗說明當前情況,讓他採取適當措施,而教宗也是在那個時候才曉得梵蒂岡內部有不法分子,得整頓一番。但是他們早教宗一步動手。」
「就是他們謀殺教宗的嗎?」
「這我不清楚,但我認為他們至少該負起道德責任,而且和真正兇手一樣有罪。」
「你口中的他們是誰?」
「利齊歐‧蓋里、羅貝多‧卡維、總主教保羅‧馬辛庫斯以及樞機主教若望馬利‧維勒。此外,梵蒂岡內部另外有人幫忙為兇手開路,事後再清掉所有線索。清晨四點半時有人發現教宗去世,他的寢室在下午六點便已清理乾淨、封鎖起來了,房門鑰匙由維勒保管。十二個多小時後,使徒宮已找不到亞畢諾‧路奇安尼住過的半點痕跡。」
「真有效率。」
「他們做得很趕。當天早上五點半,相關人士宣告教宗去世也才過四十五分鐘,遺體保存處理員便抵達梵蒂岡了。仔細分析那天的情形,席諾拉吉兄弟來得這麼快實在讓人起疑,更何況義大利法律規定,人死後二十四小時才能進行遺體保存工作。」
莎菈搖搖頭。
「同一天下午六點,若望‧保祿一世的遺體便處理好了,這根本公然違法。」
「但是是什麼毒藥讓醫生也驗不出來?」
「教宗不是被毒死的。」
「不是嗎?」
「嗯,醫生也沒有被騙倒。」
「那……」
「單純的心臟病發作不足以讓教宗死對頭如此慌亂,傻瓜也看得出事有蹊蹺。保祿六世於一個月前去世時可不是這種情形。」
「那到底是誰謀殺教宗?」
「沒人知道他的名字,但我想就是這個兇手在追我們。」
「那他一定和P2有關係。」
「沒錯,謀殺若望‧保祿一世的人從以前到現在都是P2會員。」
「但是你卻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只知道他名字的縮寫是J.C.」
「那我是從哪裡開始被牽扯進來的?」莎菈又問一次,希望父親能說個明白。
「妳從哪裡開始被牽扯進來?」上尉大聲地重述一次,然後嘆了口氣,想著要怎麼解釋比較好懂:「法戴瑪‧斐蘭吉和我一樣是P2舊會員,他花了好多年搜尋線索、蒐集證據,為的是想找到那份消失的文件。就在他打算放棄時,終於在最不可能的地方找到了。」
「在哪裡?」
「梵蒂岡祕密檔案庫。」
「怎麼會在那裡?」
「我也搞不清楚,這妳得去問J.C.。跟這起事件有關的人先後死去,J.C.也許因而覺得比較安全了,所以把文件留下來,但這真的是不智之舉。」勞悟回答。
「我同意,不過這不是重點,斐蘭吉發現文件,然後呢?」
「發現文件前不久,羅馬檢察官皮耶妥‧薩維歐帝重查若望‧保祿一世命案,那些文件成了非常重要的物證,所以十分有價值。此外,許多人皆想將之銷毀。於是斐蘭吉決定把文件帶出梵蒂岡,寄給大家都不認識的人,請他代為保管。然而,隔牆有耳,有人發出威脅,結果斐蘭吉怎麼處理?他寄了張教宗本篤十六世的照片給菲力貝‧亞拉岡跟巴布羅‧林崗,上頭有他倆才懂的訊息。後來發生了某件事情,雖然我不知道怎麼回事,但他因為那件事才決定將名單寄給妳。」
「可是為什麼是我?」
「因為妳是他的代女。小時候,我曾向妳提過這個人,忘了嗎?他好久以前就搬到羅馬去了,所以妳不認識他。」
「斐蘭吉得找個跟組織無關的人幫忙,在名單上看到我的名字後,他推測妳收到文件必定會和我聯絡,而我也會馬上做出反應,最壞的情況是妳對他的信置之不理。只是斐蘭吉沒想到自己後來會被抓,還讓組織幾乎掌握所有情報。」
「那他現在在哪裡?」
「一定死了。」她的父親語帶哽咽地說。
想著想著,莎菈表情更為凝重。
「我不記得自己有個義大利代父。」
「別被名字給騙了,斐蘭吉是如假包換的葡萄牙人。」
「什麼人都一樣,他讓大家陷入險境。」
「別這麼說。」
「我說的是實話,他攪亂一池水,為的是什麼?」
「揭露真相。」
「真相被鎖在暗處,對大家都好。」
拉斐爾看看外套口袋,抽出一張紙和本篤十六世的照片。
「那是什麼?」莎菈問。
「菲力貝神父在馬德里收到的東西。」
拉斐爾將信遞給莎菈,雖然她不懂西班牙文,但西班牙文和葡萄牙文類似,所以理解上幾乎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