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田出版將以更開闊的眼光、更穩健的步伐,開拓屬於二十一世紀的新閱讀。
- Jan 09 Wed 2019 1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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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小孩都愛的皮克威克奶奶
- Jan 03 Thu 2019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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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恆而堅定的叩問──「你,在嗎?」

文/ 黃雅淳(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副教授)
很難相信《神啊,你在嗎?》在一九七○年代曾經是一本禁書。只因作者茱蒂.布倫在書中直接書寫每位少女成長中必定經歷的月經來潮、乳房發育的過程,以及她在保守規訓的年代,真誠勇敢的面對人們是否有自主選擇宗教信仰的議題。然而,即使作品備受爭議,出生於一九三八年的茱蒂.布倫,至今已有二十餘本書出版,並獲得過九十多項殊榮,包括美國圖書館協會所頒贈的愛德華終身成就獎(Margaret A. Edwards Award)。此外,在一九九六年美國網路上的調查報告顯示,讀者票選五十年來美國最具影響力的前二十本少年讀物裡,茱蒂的書就占了三本。這說明了她的作品既具有文學性也擁有大眾性的價值。
在美國,很少人沒讀過茱蒂.布倫的《神啊,你在嗎?》。從文學批評的立場來看,一部作品如果能持續受歡迎數十年,此中必定蘊含足以深刻啟發人之思維、情感與行為之文化資源,並體現了某種人性的價值。學者王璦玲曾指出在經歷長時間歷史考驗下所留存於後代的文本,必定經受某種價值考驗:
它必不僅只是體現文學文本作為歷史事件對生存主體於美學維度上所產生的重大影響,它還需是體現了某種與人性相關的價值。也就是說,作為不朽的文學文本,既具有具體的歷史語境中之特殊性、表現性,亦對歷史的限制性,產生跨越性的超越,使不同時代的不同閱讀,皆環繞於某種意義而旋轉。(《經典轉化與明清敘事文學》)
那麼,茱蒂.布倫的《神啊,你在嗎?》在美國青少年讀者心中歷久不衰的現象,是否說明了它「對歷史的限制性,產生跨越性的超越」?這些不同時代的不同讀者與這部作品對話交流所產生的某種核心意義是什麼?它是否體現了某種人性價值?
就小說的敘事美學而言,茱蒂.布倫真誠坦率的直視青少年「轉大人」的生命階段。由主角十二歲的瑪格麗特作為敘事視角,一方面以她的「感知性視角」,帶領讀者進入少女渴望認同、期待長大的高張情緒與心思波折,也表現青少女在社交參與、探索自我的行為特質;又以穿插在行文中的祈禱詞承擔「認知性視角」,表現瑪格麗特的意識活動,她的不安、恐懼與自省。在感知與認知視角的交融敘述中書寫出青春期的困惑與挑戰,除了構成敘述層次的豐富性,也拉近了讀者與書中人物的心理距離。加上故事情節緊湊、語言幽默機智,更讓青少年讀者在感受閱讀的快感之外,產生強烈的認同感。
更重要的是,《神啊,你在嗎?》觸及到每個人成長中「自我認同」的核心議題。作者將少女主角瑪格麗特置身於母親來自嚴格基本教義派的基督教家庭,父親則來自猶太教家庭。這其中牽涉到的不僅是宗教、種族的複雜處境,也不僅是男孩或女孩的青春成長旋風,而是每個生命個體在既有的社會框架與文化思維的阻力中,如何成為一個完整、獨特又真實的自己。瑪格麗特的父母私奔自組家庭,並且未有特定的宗教信仰,家中也不慶祝宗教節日,這使得她在同儕間顯得另類。但也正是這樣的「留白」,給了她自由的空間,她必須親自去參與、觀察和感受,學會判斷事實的真相、獨立思考和做決定。然而,「成為自己」是每個人一輩子的生命課題,就像瑪格麗特說的「這實在太困難了」。她在期末給導師的作業中寫道:
我不是很喜歡我的宗教實驗,我猜即使過了很久我都不會下定決心。我想,一個人沒辦法很乾脆就決定自己要信什麼教,就像替自己選名字,你會思考好久,還會不停改變想法。
然而,正是這份反覆的思考與改變,「走近又離開,再走近又離開」的歷程。在一步一步迂迴前進中,慢慢找到自己的獨特性與完整性。書中瑪格麗特常和「神」說話,「我媽說神這個概念不錯,祂屬於每個人」。是的,「神」屬於每個人,它是我們每個人真實又神聖的內在本我(心理學家榮格稱為「自性」)。我以為,這才是《神啊,你在嗎?》對時代所產生「跨越性的超越」,它在不同時代的不同閱讀中,一再點出我們每個人生命當中都需踏上的英雄旅程──成為自己。
因此,書名《神啊,你在嗎?》正可理解為一份提醒與祝福:每個追求自我成長的人對自己永恆而堅定的不斷叩問──「你,在嗎?」
- Dec 27 Thu 2018 1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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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過青春的迷霧--讀《神啊,你在嗎?》

文/吳在媖(兒童文學作家)
這是一本很好笑的小說,這是一本青少年思辨的小說。
好笑跟思辨可以同時存在?這本就是。
從城市轉學到鄉下的六年級美國女孩瑪格麗特,對新環境有未知的焦慮,這本小說就從她對神的禱詞開始。瑪格麗特想要盡快融入新學校,因此加入了新鄰居也是新同學南希組的祕密社團。這個少女祕密社團關心身體發育的議題,也關心班上漂亮女孩蘿拉.鄧克跟男孩的傳言,還關心瑪格麗特要加入猶太團體還是基督教團體,沒錯,二選一。
青春期,性徵開始發育,孩子開始關注自己及同儕的身體,女孩們關注胸部逐漸脹痛長大、月事來到、異性的眼光。迷惘的瑪格麗特,對青春期身體及心理變化充滿疑惑,她看到同學逐漸發育,多希望自己跟別人一樣,但這不是她能操控的事情,因此她常常對天上的神說話,她的每一段禱告文都非常爆笑,好像在跟朋友聊天,思考人生種種問題:
神啊,你在嗎?我是瑪格麗特,我剛剛跟我媽說我想要胸罩。神啊,請幫我發育吧,你知道我指的是哪裡。
神啊,你在嗎?是我,瑪格麗特。我巴不得兩點快到,神啊。我們的舞會就是那個時間開始。你想我能跟菲利浦.里洛依跳到舞嗎?我對他這個人不是很有好感,神啊,可是就男生來說,他長得很帥。我很想跟他共舞……只要一、兩次就好。神啊,謝謝你。
好笑吧?但瑪格麗特本人倒是非常認真,在青春的迷霧中,努力思辨,想走出屬於自己的一條路。
青春期,充滿了不確定。
這不確定會經過時間的淘洗,慢慢顯露出真正的樣貌。對於班上帥哥的迷戀,在一次練習跳舞後,發現他超愛踩人的腳;大家都在傳說班上發育最好的女孩蘿拉與別的男生偷偷親熱,瑪格麗特與她真正相處後,發現謠言有多麼傷人。
選擇代表自由,也代表某段時間的迷惘。
上一代的宗教信仰,很容易透過家庭教育,直接影響下一代的宗教信仰。瑪格麗特的父母分別來自猶太教與基督教家庭,雙方祖父母並不贊同這段婚姻,這讓瑪格麗特的父母決定讓她自己選擇宗教,但祖父母還是意圖影響瑪格麗特的宗教信仰。她該如何找出自己所要信仰的宗教呢?
瑪格麗特不是只在藍天下空想,她到猶太與基督教會觀禮體驗,收集資料,思考著如果有神,她要信哪一個神,當她發現神似乎要她面對人生自行找答案的時候,她說她再也不要跟神說話了。
人生,有沒有真正的答案呢?
最近這幾年很流行「思辨」這兩個字,幾千年前,東方就有一位老師對著藍天下的學生說了這麼一句話:「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這是什麼意思?
學習而不好好思辨書上的知識,則容易在學問中迷失方向。這就像一個人手中持有地圖,卻沒有想好要去的方向,他要去哪裡自己都不知道,地圖、學問對他來說,只是持有而無法運用。
反過來說,如果一直空想而沒有汲取前人智慧好好鑽研學習,則容易誤入歧途,甚至變成自以為是。這就像一個人半夜睡不著,一直苦思白天煩惱的事,沒有起床去找尋相關資料或虛心跟前輩多方討教,很容易變成胡思亂想,沒辦法一步一步實現自己的夢想。
經過了幾千年,藍天還在,當年孔子說的這句話,你覺得有沒有道理?
因為思考與學習,可愛的瑪格麗特活在讀者的心裡。
因為學習與思考,我們得以衝過青春的迷霧,找到屬於自己人生的答案。
- Dec 25 Tue 2018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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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真實的語言與思考面對酸甜微澀的歲月--讀《神啊,你在嗎?》

文/ 黃筱茵(文學翻譯評論工作者)
茱蒂.布倫的《神啊,你在嗎?》是青少年小說出版史上的傳奇作品之一,故事以第一人稱、快要十二歲的瑪格麗特的視角為出發點,坦誠直率的敘述這名青少女生活中大大小小的煩惱與感受,滿是青春年華的酸甜心情與微微苦澀的疑惑。由於直截了當的談論青春期女孩各種期待與憂慮,比如胸部發育了沒、月經何時才會來、喜歡的異性與對信仰的疑問,讀者對於這部作品的接受度頗為兩極化,習於戴上柔焦鏡片的某些團體與成人抨擊本書太過直白、毫無遮掩,喜歡本書的讀者則為作者勇於寫下故事主角真實的心緒,大大喝采。
青春期對許多事關注又說不出口的尷尬,與不確定自己到底會變成什麼模樣的那種躁動又期待的心情,在這則故事裡都被一一記錄下來。從紐約市搬到郊區的瑪格麗特,除了要認識新同學、適應新生活,還得設法安頓心裡一波一波襲來的騷動與不安。她與幾位新的麻吉死黨共組了一個祕密社團,定時聚會,分享彼此的日常生活感受和屬於青少女的私密話題。她們悄悄約定祕密社團的幾個成員都必須穿胸罩〈雖然當中有人其實還沒有發育〉,月經初潮最早來的人得負責向其他人詳述自己的經歷,還有每個人都要按照自己對身邊男生的好感度列表傳閱。她們的這些規定讓人不由得回溯起年紀相仿時,蹦蹦跳跳又貌似悠哉的日子裡,血液裡暗暗流竄的各種瑣細心事。在那樣惶然的歲月裡,倘若我們有機會讀到《神啊,你在嗎?》這樣一本真切誠實的小說作品,會不會稍稍緩解腦中快要爆炸的紊亂小宇宙失序的各種症狀呢?!
瑪格麗特對於信仰的疑惑更是本書的一大主軸。身為異教聯姻的爸媽生下的女兒,瑪格麗特的爸媽對她的信仰持保留的態度。他們不強迫她在兩種宗教間立刻做出抉擇,瑪格麗特也因此特別認真留意自己身旁人們的各種不同信仰,希望可以在更了解各種信仰後,做出自己的選擇。茱蒂.布倫讓這樣一位青少女主角擔負自己信仰的窗口,恐怕也是小說出版年代的衛道人士們不樂見的。不過,這樣的角色心思揣摩與設定恰恰說明了茱蒂.布倫捍衛個體思考自由的立場。這種堅定讓孩子自己負責觀察、思索與抉擇的立意與作法,與東方人的家族傳統與噤聲的權威迥然相異,值得細細思考。
說到底,瑪格麗特是一個獨立思考、不輕信他人樣板立場的可愛角色。她總是在心底對「神」說話,所有懸在心上的疑問,所有的盼望和腦袋裡轉來轉去的想法,她都對這位神傾訴。「神啊,你不覺得我應該要開始發育了嗎?如果你可以安排一下,我會很高興的。謝謝你。」「神啊,我一直在找你啊。我在會堂裡找,也到教會裡找。今天,我想告解的時候,也在找你,可是你不在那裡。我完全感覺不到你,不像我晚上跟你聊天那樣。為什麼,神啊?為什麼只有獨處的時候,我才感覺得到你?」瑪格麗特不但不會隨便跟隨身邊其他人的作法、立場或宗教信仰,也坦承自己在很多時刻並沒有真正感覺到信仰上的神在她面前現身。她對生命裡各種事物的追尋顯然需要等候鮮明的解答自然而然的在心中浮現。敢言的茱蒂.布倫用這個女孩的角色告訴我們:唯有真誠面對自己與世界,才是成長的真義。這樣一本用真實的語言與思考回應生命的小說,難怪能經得起時光的淘洗。
- Dec 12 Wed 2018 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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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四年秋末,陳書玉歷盡周折,回到南市的老宅。這一路,足有二月之久。自重慶起程,轉道貴陽,抵柳州,搭一架軍用機越湘江,乘船漂流而下,彎入浙贛地方,換無數貨客便車,最後落腳松江,口袋裡一個子不剩,只得步行,鞋底都要磨穿。但看見路面盤桓電車軌道,力氣就又上來。抬頭望,分明是上海的天空,鱗次櫛比的天際線,一層層圍攏。暮色裡,路燈竟然亮起來,一盞、兩盞、三盞……依然是夜的眼,他就要垂淚了。
二年前,隨朋友的弟弟、弟弟的女朋友、女朋友的哥哥、哥哥的同學——據說是韓復渠司令的侄系親屬,絡絡繹繹十二人,離開上海。去時不覺得路途艱難,每一程必有接應和護送。陳書玉沒出過遠門,中國地理也學得不精,並不知道哪裡是哪裡,只覺得很開眼。天地江河都是壯闊,漫野的青紗帳——他沒見過莊稼地,原來也是壯闊的。尤其入山西地界,車走在黃土溝裡,山崖上一道城牆,箭垛如同鋸齒,插入蒼穹,大有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的氣勢。吃苦是難免的,食宿簡陋倒不計較,他最懼的是臭蟲。夜裡一吹燈,就聽壁紙與篾席沙沙的山響。蝨子也是一懼,這兩項甚至超過日本人封鎖區的可怖。也因為日本人的事不歸他管,自有負責的人。這一路也有月餘,說是避亂,更像遊山水,從仲夏到秋初,正值西南宜人的季候。許多年過去,方才知道一行匿身特殊人物,或者說,是為這一位特殊人物,方才集起這一行同道,所以如此順遂。以致回程中,時不時想起那一句舊詞:別時容易見時難。而他萬萬想不到,就因為此一行,日後新政府納他入自己人,得以規避重重風險。
- Jul 30 Mon 2018 1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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