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小野X台大電機系教授葉丙成」對談講座紀實(2)

  
從教孩子到寵孫子,阿公資歷已五年的小野,紀錄下與孫兒間充滿愛的互動。
《不管輸贏都愛你》的唯一一場公開活動,邀請台大電機系教授葉丙成,分享交換在孫兒、兒女的養成陪伴道路上,歷經的甜蜜和苦惱。

麥田出版特地留下本次活動的翔實紀錄,與讀者分享教養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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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在他身邊就好

小野:

當我有孫子後我只想一件事,你不用教他什麼,他自己有爸爸媽媽,自己有另外一個世界可以得到很多知識,所以我不用給他太多的知識,我給的知識太舊了,我唯一能給的就是跟他在一起。

 

有時候,孫子要我陪他玩,其實我有時滿累了,我就說你自己玩,阿公太累了,這時我發現他會靠著我,玩得很起勁,他全身滿頭大汗黏著我,他就要這個。他就要阿公在旁邊讓他靠著,然後自己做自己的事。我如果站起來,他會說,你去哪裡?我說我上個廁所可以嗎?他要的只是在他身邊陪他。我的外孫更是不想你打擾他,他屬於獨立作業那一型,當你走向他,他會說你不要打擾我,我正在玩。我說我不會打擾你,我只是從你旁邊經過而已。

 

你要如何陪伴你的第三代,真的非常困難,而且他們彼此都不一樣,這點對我的啟發最大,四個孫子都不一樣。四個人面對同一件事情,四個人動作完全不同。我曾經試著帶一袋禮物給他們。我的孫子是屬衝動類型,個性很像我,他伸出手就去抓,我的外孫則是不動,叫我打開讓他看一看,然後才決定要不要伸手。

  

孩子其實是帶著非常複雜的心靈來到這個世界的,你必須完全搞懂他,否則你會以為小孩子一片是空白。他可能比你還厲害,不要輕易欺騙他,他會知道你騙他的。所以,在跟孫子們相處的過程中,我又重新領悟到很多過去人生不曾領悟到的許多事情。

 

不一樣的教養態度

葉丙成:

小野老師提到他爸爸對他非常嚴厲,這點我深深有感觸。因為我爸爸也是一個很嚴厲的人,他教書、學校工作非常忙,讓我印象深刻的是他常常要熬夜做事。假日對他而言補眠是最重要的,當年我年紀還小,很皮,會吵鬧,爸爸如果睡覺被我吵起來,我就會很慘,會被修理;而且每次跟爸爸媽媽去他們朋友家回來後一定會被罵,因為我太皮,爸媽覺得我的行為不恰當,從小就被罵得很慘。

 

我覺得父母對我們跟對我們下一代的教養方式是很不一樣的。我跟我太太都有工作,是雙薪家庭,平常小孩幼稚園下課就去我爸媽家。我們家小孩從小就對玩具總動員那個卡通很喜歡,麥當勞當時有兒童餐,會送玩具總動員的玩具車,我太太有一次帶兒子去吃兒童餐,送了一台車,他回家就很愛惜那台車,結果過沒幾天,我突然看到家裡有一排二十幾台的車,我說這車從哪裡來的?他說,阿嬤帶我去麥當勞買的。我就打電話給他阿嬤說,你怎麼帶他去買這麼多台車?她說,就你兒子愛啊。後來那些車子,我兒子大概過一個禮拜後,就當它是狗屎一樣,完全不愛惜這些東西了。我常常為這種事跟我爸媽吵架,我跟我媽說,你這樣寵小孩,以後他會敗家的,到時候你們不在了,變成我要扛這個事情。其實我對我父親是很不諒解的,因為我小時候犯錯,常常被罵到臭頭,結果孫子都沒事。所以我覺得我們三四十歲這一代,比較容易跟自己的爸爸媽媽有衝突,會覺得為什麼以前你教我不是這個樣子,那你對我們的小孩又是這個樣子。

 

給孩子的「飢餓」教育

我們的幼稚園有一個非常糟糕的制度,就是玩具日,每個禮拜五有一天需要帶自己的玩具。這是我覺得滿不好的,因為小朋友帶自己的玩具就會比較。我記得我兒子念幼稚園大班的時候,那時候電影《變形金剛4》很紅,幾乎幼稚園所有小朋友每個禮拜五每一個男生都會帶一隻變形金剛到學校。我們家沒有。兒子就每天哀求我要買變形金剛,每個同學都有只有他沒有。我跟我太太是比較叛逆的人,你愈講我就愈不願意買。兒子就一直唉,唉了一二個月,我還是不買,我覺得買那個東西沒有用,花錢買了以後,過不了二三個禮拜,他就對它沒興趣了。但是我們家確實跟小野老師家一樣,滿多樂高的,我在孩子還很小的時候就開始買樂高,有兩三箱之多。當他一直吵著要買變形金剛,唉了兩個月我都沒有理他後,有一個周末下午,我聽到客廳發出一些聲音,原來他在撈樂高零件,我看見他撈出一個個可以轉的樂高零件,然後再兜出一個看起來有點像人形的東西。他說,爸,我做出變形金剛了。我說,喔好,這個讚這個讚。又不用付錢,很棒。

 

後來我對這些孩子開始有一個理念,我自己有一個slogan對孩子就要「Starve them, don't stuff them.」,讓孩子餓,不要他們要什麼就給什麼。很多時候我們買玩具買手機,直覺只要塞東西給他,但是你塞給他,他根本不會珍惜。其實應該要讓他養成一種能力,自己創造的能力。我觀察我自己的小孩,當我讓他餓到極點的時候,你給他這些可以自己創作的材料,他就會開始自己想辦法設計出來,開始去做一些東西,去滿足他的飢餓。變形金剛大概是在他五六歲時看到的,到了九歲的時候我看到另外一個case,我們家孩子從小我就不給他使用手機,可是小男孩就是很愛手機和玩遊戲。每次我們跟朋友去吃飯,我朋友都給小孩手機玩,這樣他們比較不會吵,我家兒子就站在他們後面看人家玩手機,十幾二十分鐘都不會動,像背後靈一樣。我就覺得很悲哀,心裡想:怎麼會這樣?他一直吵別人都可以玩。終於有一天我跟他說,你死心吧,在我們家你這個年紀就是不可能給你手機。後來我丟給他一個小朋友寫程式的網站,我說,如果你學會的話,你就可以自己做遊戲,可以玩。我刻意的不去教他,因為我一直有個理念,包括我在創造「無界塾」時的理念,我認為這個世界變化愈來愈快,我們教給他什麼知識,其實都會過時,沒有用;這個世界變化這麼快,這些孩子要活下來最重要的能力是,靠自己學東西的能力。他自己學東西學的快的話,世界不論變化再怎麼快,他永遠跟得上世界的腳步。但是,他如果依靠補習班,老師把東西整理得很好餵給他,等他出社會後,世界又變化了,那時已經沒有補習班可以教的時候,他就完了。

 

訓練孩子自己學東西

我一直有一個理念,就是希望能夠訓練孩子自己學東西。當我把網址丟給他,過了十天,他跑來說,爸,你看,這是我做的。我說,這是什麼東西?他給我看他設計的遊戲,跟之前流行切水果的遊戲很像,但都是他自己畫的水果,畫的歪歪扭扭的,但是看得出來是香蕉、西瓜、炸彈等,一隻醜醜的刀,炸彈碰到刀就爆炸。全部是他自己學,自己做出來的。我很震驚,問他,這誰教你的?他說他自己做的。從此以後他很熱愛這個。我記得過了幾天,我們在餐桌上看到一個USB碟,原來是兒子想拿遊戲去學校給同學完。他做了好多遊戲,然後COPYUSB碟拿到學校去給同學玩,炫耀自己的遊戲多厲害。

 

所以,我後來發現,華人一直在講「學以致用」這件事,我是很反對的。老師或父母經常講,我要幫孩子準備好,再讓他上戰場。但我們的孩子在學習過程中,會思考為什麼要學這個東西,那我們大人都怎麼面對的?我自己是很調皮的學生,小時候只要老師要我們學東西,我就問老師為什麼要學這個,老師會跟我們說,因為這個東西很重要。我不放過老師,再問為什麼很重要?這時老師想很久後說,以後就會知道了。台灣的大人就是一直塞東西給孩子,說這個那個可以用,一直塞,想說準備好再讓他上戰場,可是這個準備太漫長,我們念書念了十幾二十年,一開始學的時候,大人都不告訴我們原因,其實是大人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學這些。我們到最後就變成應付,應付考試,應付學分……我常常講,台灣的教育最厲害的就是訓練出一堆危機處理高手,我們從小到大都在處理危機。考試前一個禮拜,找考古題去記去背過關,考試完統統忘光了。但這樣的應付根本沒有把東西真正學起來。(未完)

 

不管輸贏都愛你立體書封.jpg

 

 

《不管輸都愛你——小野與四個孫子的生活陪伴日記》

小野/著

除了溫柔的陪伴,我無法告訴你們未來會發生什麼

 

所有的點點滴滴回憶都是如此的美好。

於是,我此刻能夠給孫子孫女的,

就是他們未來很老很老之後,還能夠告訴別人的美好記憶。

 

小野伴四個孫子的生活日記

最值得借鑑的親子教養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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